春秋时,秦国有一位宣太后,虽然是太后,可是很掌权,朝廷的政事、军事她都要参与。有一次楚国攻打秦国周边的一个小国,这个小国派了使臣到秦国来求救,于是秦国召开军事会议,商量这个仗怎么打。宣太后在会上发表了一通意见,她说:她过去和丈夫性交,丈夫一条大腿压在她的身上,她感到吃不消;而丈夫全身压在她的身上,她就不感到重了。秦宣太后的意思是指在打仗时,要集中兵力,攻其一点,而用了一个物理学上“压强”的道理,说明只有这样才能使敌方吃不消,从而打败对方。可是她却以性交作为比喻,而且这番话是在“庙堂”之上,由一位堂堂的太后对外国使节讲的,后世有不少人对此难以理解。例如清代学者王士桢就评论说:“此等淫亵语,出于妇人之口,入于使者之耳,载于国史之笔,皆大奇。”
为什么一个堂堂的秦宣太后会在朝廷的军事会议上大谈性交呢?为什么后人会“大奇”呢?这都是和对性的态度分不开的。
时至今日,许多人尽管在内心中对性十分感兴趣,可是在表面上,对性还是采取了一种回避和掩盖的态度,认为性是污秽不洁之事,这种观念和远古、上古时期人们的性观念是截然不同的。原始社会和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古人把性看得是十分神圣而自然的,对性交加以崇拜固然幼稚可笑,但把性看成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却是可取的。后世的道学先生认为这是“大奇”,其实,何奇之有?古人把性交看成是神圣、庄严和自己的事,为什么不可以举例谈论?人们还应该感谢“国史之笔”记下了这件精彩的事情,让后人了解古人的性观念。后代学者对此大为惊诧,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以今度古、以己度人,缺乏历史观念而已。
恩格斯是十分反对这样对性的鄙视和掩盖态度的,他直言不讳地宣称:
我不能不指出,德国社会主义者,也应当有一天公开地扔掉德国市侩的这种偏见,小市民的虚伪的羞怯心,其实这样羞怯心不过是用来掩盖秘密的猥亵言谈而已。假如,一读弗莱里格拉特的诗,的确就会想到,人们是完全没有生殖器官的。但是再也没有谁像这位在诗中道貌岸然的弗莱里格拉特那样喜欢偷听猥亵的小故事了。最后终有一天,至少德国工人们会习惯于从容地谈论他们自己白天或夜间所做的事情,谈论那些自然的、必需的和非常惬意的事情,就像罗曼语民族那样,就像荷马和柏拉图、贺拉斯和玉外纳那样,就像《旧约全书》和《新莱茵报》那样。
如果我们抛弃了认为性是“淫秽不洁”的观念,丢掉了恩格斯所说的“小市民的虚伪的羞怯心”,就会对古代的许多性现象理解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