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风,到了汉代,是大大发展了。汉朝几乎每个皇帝都有一个至几个美男作为 性爱对象,并且记入正史,史家殊不为羞。如高祖的籍孺,惠帝的闳孺,文帝的邓 通、赵谈、北宫伯子,景帝的周仁,昭帝的金赏,武帝的韩嫣、韩说、李延年,宣 帝的张彭祖,元帝的弘慕、石显,成帝的张放、淳于长,哀帝的董贤等,真是书不 胜书。 其中有个特点是这些美男多数是宦者, 以后的地位显贵了,仍扮演着这一 “性逆转”角色。 有人统计,自西汉高祖至东汉宁帝,就有10个帝王有过男同性恋的史迹,在 西汉25个刘姓帝王中,占了40%。又如被认为是英明君主的汉武帝,所宠的男 子竟达5个之多。 一、“与上同卧起” 汉代的男风,可以说是始于汉高祖刘邦。据《汉书·佞幸传》记载:“高祖时 则有籍孺,孝惠时则有闳孺,此二人非有才能,但以婉佞贵幸,与王同卧起。”可 见汉朝从高祖、孝惠的初年起就在宫廷中刮起了这股风。“以婉佞贵幸,与王同卧 起”,可见男宠程度之深。 汉高祖还有一件“枕戚夫人”的事。他有次生病,许多大臣都被门卫所阻,不 能见他。 樊哙不顾一切,强行进入,发113第四章 建立其中央集权的封建大帝 国本PDF文件由S22PDF生成,S22PDF的版权由郭力所有pdf@home.icm.ac.cn现高祖枕 在太监的腿上。樊哙泣而劝谏高祖要警惕,不要重蹈秦二世时赵高祸国之事。高祖 还笑他过于敏感,并笑称这个太监是他的“枕戚夫人”。 汉文帝是西汉皇帝中最节俭的一个,连一件衣服也舍不得丢掉,可是,赐予及 花费在他的男宠邓通身上的,可谓后无来者。有一次,文帝命一个有名的相士给邓 通命相,相士说邓通会贫而饿死。文帝怒曰:能使邓通富贵的只有我,他怎么说你 会饿死呢?于是赐蜀郡的严道铜山给邓,使他享有铸钱币之权,于是“邓氏钱布天 下。”①人们都知道,经济是社会的命脉,货币流通额的多少及价值轻重,对社会 生活影响极大,所以历代铸钱造币之权都由国家掌握,不能落在私人手中,但文帝 竟赐邓通以开矿、铸钱之权,使邓通富埒王侯,“邓氏钱布天下”,不能不说是骇 人听闻。 有一次文帝长了一个疮,化了脓,邓通用口吮之。以后文帝试太子,叫他以口 给自己吮脓,太子面有难色,文帝告诉他邓通已经这么做了,太子很惭愧,因此怨 恨邓通。文帝死后,太子即位为景帝,邓通被罢免、判罪、抄家,最后真的饿死了。 文帝的男宠也不止邓通一人,还宠宦者赵谈和北宫伯子,不过这两人所得远没有邓 通那么多,下场也没有那么惨。 以后,汉武帝宠李延年,史称:“延年与上卧起,偏爱幸埒韩起。”又宠韩起, 史称:“其赏赐拟邓通,常与上共卧起。”汉成帝则宠张放,史称:“与上卧起, 宠爱殊绝。”可见几乎汉朝的皇帝代代如此,而且都是“与上卧起”,可见宠爱程 度之深。 对封建帝王来说,这种同性恋是宫廷秽乱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例如李延年, 本中山人,父生和他以及他的兄弟姊妹,皆出妻妓世家。延年坐腐刑,给事狗监。 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荐之于帝,见而悦之,及入永巷,延年因之贵幸。延年 又善歌,武帝正兴建天地祠,欲造乐诗弦歌之,延年承意造制新声乐章,极得武帝 意。延年佩二千年石印,号协律尉,与上卧起如夫妇。久之,“寝与中人乱”,即 与宫女们发生混乱的性关系,出入骄姿。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后,宠爱始弛,延年兄 弟皆坐奸,族诛。 古人用“分桃”、“断袖”来形容同性恋,“分桃”如上一章第六节所述,出 自卫灵公与弥之瑕,“断袖”之典则出自汉哀帝与董贤。 董贤的父亲已官居御史的高位,董贤本人聪明美貌,还有自怜的行为。汉哀帝 见了他,欢喜得不得了,召他入宫,“即日征为霸陵令,迁光禄大夫。贤宠爱日甚, 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卧起。 ” 董贤与哀帝如同夫妻,连放假也不肯回家一次,哀帝只好命董贤之妻进宫和董 贤同住。当时,董贤一门大富大贵,妹妹被立为昭仪,称为“次皇后”,她的房子 名“椒风”,和皇宫的居所“椒房”相似。董贤其他亲属都拜高官。 当他20岁时,哀帝就命人在自己的“万年冢”旁另筑一冢给董贤,使他们死 后还能朝夕为伴。 有一次,董贤和哀帝午后共眠,不久哀帝有事要起床,但袖子被压在董贤身下, 哀帝不忍惊醒他,就用刀把袖子割断了,这就是“断袖”这一典故的来历。董贤2 2岁就官拜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集“三公”于一身,“权与人主侔”。以致 从匈奴来的使臣看到这么年轻的大臣,也十分惊讶。哀帝如此宠信董贤,甚至还要 像尧舜禅位那样,把皇位让给董贤。大臣们为此十分惊慌,赶快劝谏。 董贤贵显骄恣,是汉以前宠臣所未有的,自然招致许多忌恨,这种宠信甚至还 危及“刘氏江山”。所以,不久后哀帝病,董贤即被禁入宫。哀帝一死,他所有的 权力即被剥夺,缴回他的大司马印,并令他在家中听候罪罚,董贤只好和妻子一起 自杀。当时朝中的重臣王莽还亲自验棺。他死后全家被抄,财产有43万万之多, 真是惊人。 男宠由于过于受皇帝宠幸,最后下场不好的似乎比比皆是。张放和汉成帝是又 一个例子。张放不但身居侯爵(富平侯),他的曾祖父也官拜大司马,他的母亲也 是公主之女。他因年少英俊,而且聪敏,所以为成帝所宠幸,并且将皇后的侄女嫁 给他,婚礼铺张华丽,金赐赏以千万计。他除了和成帝“同卧起”外,并且经常一 起出游,微行,因为受宠幸过多,引起许多贵族的忌恨,在太后面前进谮,以致太 后将张放逐出宫廷,放逐至远地。成帝与张放涕泣而别,因为思念不已,常写信给 张放,从未间绝。直到成帝驾崩,张放也哭泣至死。后世评论,君臣双爱之情,以 此为最。 汉宫不仅男同性恋层出不穷,女同性恋也时有发生。宫女由于性寂寞而发生同 性恋,历代都有发生,但很少记于正史。汉朝时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武帝时,陈 皇后宠衰,使女巫着男子衣冠巾帻,与后寝处如夫妇,情爱弥笃。武帝开始怀疑, 继而下狱究治,始知“巫女男淫”,遂废皇后于长门宫。这就是西汉时有名的“巫 蛊之祸”。其实,以今日的观点看来,这实际上是一种女同性恋,而且是境遇性同 性恋,其中,陈皇后扮演主体的角色,女巫扮演客体的角色。发生这类问题,很可 能是由于陈皇后因失宠而产生严重的性寂寞与性饥饿,企图另辟蹊径以渲泄性欲或 聊以自慰所致。 二、男风在民间 到了魏、晋、南北朝,这种风气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从春秋战国以至于秦、 汉,男风主要存在于君主和贵族阶层之中,是他们淫奢生活的一个方面;而到了魏、 晋、南北朝,此风已扩展到了民间,成为社会上某些民众的一般性嗜好,这是十分 值得注意的。 形成这种风气和当时的政治动乱、军阀割据、民无所从的形势分不开。在这种 形势下,不少人以颓废、放浪、利己的态度对待人生,“风流相放,唯色是尚”, 甚至“以男为女”,又或者自形女色以求慰藉。当时男扮女装之风很盛,如魏明帝 时的何晏、王夷甫、潘安、裴令公、杜弘治等,都以美男子而善敷朱粉、作妇人相 见闻于世的。此外,一般豪富之家都以蓄养娈童乐伎作为“财富”的象征。如晋朝 的富户石崇与王恺为了比谁富有,“以娈童为赌注,或下妻比输赢,而输赢往往以 娈童几百人计,这是骇人听闻的。 以上这些情况,都使男风远较前代为盛。在这个时期,某些人和同性公然狎眠, 不以为讳。如《北史·魏·彭城王韶传》说:“勰孙韶至北齐袭封,后降为县公, 文宣帝——高洋——尝剃韶鬓须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以彭城为嫔御。 ’”这种公开现象,是以前所没有的。 狎昵娈童,还公开地见于一些人的言论著述。例如刘遵的《繁华应令》:“可 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腭脸若桃红。……腕动飘香拂,衣轻任好风。 ……剪袖恩虽重,残桃看未终。……”梁简文帝的《娈童诗》云:“……妙年同小 史,姝貌比朝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