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新世纪健康研究所副所长傅艺说，这几年，进妇产医院做流产手术的女性正在呈现低龄化趋势，她帮助过的最小的女孩只有16岁。这些女孩有的怀有侥幸心理，认为怀孕不会发生。有的以为医院不给未婚女性做人流。她们缺乏基础的生理知识，遇到这类困难还不敢告诉家人，既孤立无援，又害怕被人知晓。

　　她们没有能力自己处理这种事。上周末，记者见到三个大男孩。他们都是陪女孩过来的。

　　看到她了，一个很漂亮的18岁女孩，健康丰润。她一定要当天把手术做掉，她已经在外地读大学了，特地回来做手术。“明天就回校，周一还要上课。”

　　傅艺这样介绍我：“这是我们的心理辅导师，她会陪你做手术，帮助你放松。”

　　女孩很信档乜肯蛭遥轻轻地问：“会不会很疼？?

　　做完一系列检查，进手术室。门关上，医生对女孩说你躺到手术台上去。女孩的脸一点一点变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哀求医生：“让我休息一下，就三分钟，好吗？”

　　这三分钟，女孩在手术台上努力移来移去，想给自己找个好受一点的姿势。“我很怕很怕。”她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我按傅艺说的，叫她深呼吸，尽量将身体松弛下来，不要去看医生，脑子里想点别的。

　　“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我爸妈！”医生走过来的那一刹那，女孩突然说。她脸上除了“怕”再也找不到别的表情。

　　医生很熟练，手术的实际性内容其实也只是三分钟，但从机器轰响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大声惨呼，柔软的手指突然变得像铁一样硬，把我的手攥得死紧。我不忍心描述这三分钟的漫长，我好像把这一生安慰人的话都说尽了。冰冷的器械在她体内。慢慢地，她的嘶喊越来越轻，后来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停颤抖。

　　一切都结束后，女孩汗湿重衣，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把她扶起来，轻手轻脚地帮她穿上裤子，这是她最乖的时候，忍着痛努力配合，还对我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三分钟。”

　　我搂着她慢慢地走出手术室。一个姑妈领着她侄女早就等着了，那也是个女生，怀孕两个多月，不断地看我扶的女孩，脸上血色全无。

　　傅艺一直在嘱咐女孩，要休息好，多吃点有营养的，不可以吹风……她虚弱地点着头。

　　可是，她周一就要去上课。傍晚，一脸倦色的傅艺给女孩煲一只鸡。女孩躺在沙发上跟男朋友窃窃私语，我听到她的轻笑。

　　也许对她来说，麻烦已经过去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我是记者，隐瞒并非本意，毕竟也真心实意陪她走了这一程，在这里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并想对所有和她一样境遇的女孩说，作为你们的大姐，我想和你们一起渡过难关。